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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坐以待毙

“吃点东西吗?”我对着女嫌疑人问到,她就这么在椅子上坐着,头耷拉着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面,一言不发,我猜大概是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所震慑到了。

不得不承认,自从猎户座人接管以后,秩序井然,毕竟,如果地区秩序混乱,被执行净化,代价就将是全体人员的生命,这种情况下,有任何不稳迹象,也会被邻里迅速揭发,感觉每个人现如今都活在一副面具之下,当然,只要是不反抗统治者的明目张胆的行为,他们也没心思过问。社会忽然间失去了很多职能部门,却仍然能高效地运转,真是让人不禁联想过去地球人自己统治自己时,为何要消耗那么多资源。如今每个区域互不联系,犹如老子所说,“小国寡民,鸡犬之声相闻,老死不相往来。”没有了那么多人口和竞争,大家似乎活得比以前轻松多了,就好像温室一样,人们也渐渐接受了猎户座帝国的统治。

这才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地方,在征服了那么多不同文明,不同星球,星系之后,这样的方法应该是被验证过的,较为有效的方式,当然,一旦实验失败,只需要移除整个行星的人口而已,对他们来说,地球是唯一的,地球人类不是,只不过全消灭了,再移民过来,成本不划算。

当狗腿子只不过是权宜之计,但是面前这个女孩肯定不会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了,不知道误杀的那个男人是她什么人,丈夫?同学?男朋友?兄弟?其实偶尔来回在不同统治区域流窜的人有不少,因为正常的申请手续费时费力,外星人本着人口资源的合理分配,不会估计地球人的感情因素,也许我面前的这个人有家人与她分隔了吧,好像我和妹妹一家那样。

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,和即将加班的事实,脑袋就开始疼,难得的休息,就这么泡汤了。总部里还在值班的,除了两三个文员以外,大部分治安员都已经出去了,我只能独自完成报告,善后工作自然有别人处理,明天早上一切又会恢复平静。

我又回到了咖啡机面前,想再来一杯提提神,不过这次按键很顺利,轻轻松松一杯热咖啡就出来了。我在想,临走的时候,不是快空了么,周五的下午,负责保洁和总务的人员已经早早的下班了。这个休息室是专门供给安全部治安员们预备的。

有人回来过。给机器倒了新的咖啡粉。

大家都是独立行动的,平时尽量不见面,互相之间也不来往,主要是防止我们结党营私,另外就是,由于工作压力很大,加上各种情感因素,不知道哪天哪个人就再也见不到了,总数虽然维持在35,但是人员的更迭是常有的事,所以我们相互之间很少知晓彼此的状况,这也是为了安全考量。

带着咖啡,我回到了审讯室,女犯人还呆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我没有理她,只是用心在写我的报告:处绝9人,误杀1人,2人在逃,已返回423区,偷渡组织者嫌疑,死者身份不明,有待进一步核查。

根本不会有人去审判,也没有机会上诉,被逮捕的囚犯要么流放,要么处决,就是这么简单,即使连一些软性犯罪也会被给予严厉的惩罚,所以没有人愿意以身试法。我们所做的,只是把他们送给合作部,让他们上船,送往其他区域,要么就是,就地正法。

我并非良心泯灭,只是,如果想太多这类事情,被抓捕的人之后的处境,是难以维持住这种工作状态的。

她还是一句话不说。

她能说什么呢?她很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,我也希望她不要被发配到环境太恶劣的地方,但是这样的事不是我所能决定的。

“还是吃点东西吧,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我试图安慰她。

忽然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,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。

“杀人很光荣吗?”她看着我。

“并不。”

“这些人昨天还是你的同胞。”

“他们今天不是。”

“杀了他们你能得到什么。”

“什么也没有,但是不去处理,死的会是这里的人。”

她沉默了。

“那个男的,你朋友?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你有亲戚在这里?”

她情绪忽然有点激动。

看来是有。

看了看表,夜里10点,我把写好的报告交给文员,又把嫌疑人从审讯室带到了拘留室,就准备下班回家了。休息室的灯亮了,难道是有人回来了?看来大周末的还要加班工作,不只是我一个人。

管不了那么多了,先走了再说,我快步离开安全部所在的楼层,按下了电梯按钮。

真是平静的一天。

等我赶到家,公寓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,和我一起住的还有一只狗,名叫臭臭,它今年5岁,以前是一只流浪狗,自从1年前的某一天下班之后,我在大街边上遇到它之后,就一直养着它。臭臭只是只普通的土狗,但是嘴特别叼,狗粮不愿意吃,只吃煮熟了的老母鸡肉,家里的冰箱塞满了冷冻的鸡肉。

我并非很喜欢狗的一个人,只是岁数渐渐大了,一个人很孤独,总想有个活的东西作伴,有些同事每次工作完毕,都要在酒吧里泡上整整一晚,麻醉一下自己。而我只是摸摸狗头,然后就这么睡了。

这个家伙看我不在,就把家弄得乱七八糟,不过这也是狗的常态,他会因为紧张,把有你的气味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。为了安慰他,我拿了点煮好的鸡肝喂给它,炉子上慢慢地煮着它要吃的鸡肉。我们两个人,谁也没有话,就这么看着鸡肉慢慢煮熟,变色。

“不知道妹妹她们一家现在怎么样。”我对着臭臭说。

臭臭摇着尾巴,吐舌头,很高兴的样子。

今天晚上逮捕的小姑娘,其实也没比妹妹小很多。

看了一会儿电视,我跟狗狗就都睡着了。

谁也没有料到,这将是我在422区待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周末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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